2024年，義大利那不勒斯的動物法醫團隊發表了一項極具開創性的研究，探索火災致死案件中犬隻的病理解剖變化與碳氧血紅素（COHb）濃度變化。這項研究不僅填補了獸醫法醫學在火場致死案件上的知識空缺，更提供了一套具有應用潛力的鑑別指標，有助於釐清犬隻是死於火場前或後。
為何火災致死案件難解？
在動物火場致死案件中，最常被提及的死因包括一氧化碳（CO）中毒與熱傷害。然而，與人類法醫不同，獸醫法醫學長期缺乏系統性研究，往往難以準確判定動物是死於火場本身，還是死後遭火焰吞噬。這一點在動物保護案件中尤為關鍵，因為它直接影響是否涉及虐待、疏忽或其他法律責任的判定。
三組犬隻樣本的比較設計
研究團隊比較了三組犬隻樣本：
- A 組（成犬，n = 9）：死於真實火災事件；
- B 組（幼犬，n = 7）：死於同一火災事件；（小於15天的幼犬）
- C 組（實驗犬，n = 4）：死因非火災，死亡後暴露於煙霧與高溫 30 分鐘。
所有樣本皆接受完整病理解剖，並進行 H&E 染色及 COHb 濃度測定，再透過統計方法比較各組之差異。
死前與死後暴露的病理差異
在巨觀與組織學層面，A 組與 B 組呈現出明顯的生前吸入與熱傷害反應，包括：
- 表皮水皰形成與真皮發炎反應，代表活體對熱傷害的反應；
- 黏膜呈櫻桃紅色、呼吸道煤灰沉積與肺水腫，顯示生前吸入煙霧與 CO；
- 肺組織內可見煤灰顆粒與氣管上皮變性，其中成犬的表現尤為顯著。
相對而言，C 組僅見皮膚脫水、血管擴張等死後熱暴露所致變化，缺乏明顯的發炎反應，且僅在上呼吸道黏膜見少量煤灰，深部呼吸道與肺部未見明顯煤灰沉積。顯示其並非生前暴露於火場環境。
COHb 濃度：不是唯一的答案
研究結果顯示，A 組與 B 組犬隻的 COHb 濃度顯著高於 C 組，支持其生前曾吸入大量一氧化碳。然而值得注意的是，即使在死後暴露於煙霧與高溫的情況下，COHb 仍可能出現一定程度的上升。
具體數據如下：
- A 組：血 COHb 平均 52.5%，肺部 46.5%；
- B 組：血 38.6%，肺部則高達 51.3%；
- C 組：血中COHb增加 12.6%，肺部9.75％（死後暴露 30 分鐘）。
其中，幼犬組（B 組）肺部 COHb 濃度高於血的現象，顯示幼犬在火場中的呼吸生理反應可能與成犬不同，也可能因敏感性較高而呈現較不典型的分布型態。
臨床應用與法醫解讀的啟示
這項研究傳遞出兩個對實務極為重要的訊息。第一，死後暴露於煙霧仍可能導致 COHb 升高，因此僅依賴 COHb 數值，並不足以判斷死亡是否發生於火場之中。第二，COHb 的解讀必須與病理組織學證據結合，特別是皮膚與肺組織是否呈現明確的活體反應，才能做出較為可靠的法醫判斷。
此外，研究亦提醒在處理幼犬或年齡較小動物的火災死亡案件時，需更加審慎，避免因病理表現不典型而低估其生前受苦程度，或誤判其死亡時序。
結語：動物火場死亡調查的新路徑
整體而言，這項研究為動物火災死亡案件的鑑識提供了嶄新的思考框架。若未來能進一步建立不同物種、年齡層與死後時間條件下的 COHb 參考範圍，並系統性整合組織學活體反應指標，將有助於發展更具一致性與可重現性的火災死亡鑑定 SOP。這不僅有助於司法實務中對動物死亡原因的釐清，也為動物福利與獸醫法醫學研究開啟新的可能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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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文獻
Piegari, G., d’Aquino, I., Salanti, G. V., Russo, V., De Biase, D., Caccia, G., Carfora, A., Campobasso, C. P., & Paciello, O. (2024). Pathological alterations and COHb evaluations as tools for investigating fire-related deaths in veterinary forensic pathology. Frontiers in Veterinary Science, 11, 1396540. https://doi.org/10.3389/fvets.2024.139654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