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社群媒體演算法遇上非法野生動物交易，結果並不抽象，也不遙遠。對穿山甲而言，滅絕不是一個未來情境，而是一段正在我們手機螢幕上即時播放的過程。
2025 年 8 月，世界動物保護組織（World Animal Protection）發布研究指出，在西非多哥，野生動物販運者正直接利用 TikTok 平台，公開展示並銷售受保護野生動物，其中包含列入最高國際保護等級的白腹穿山甲。這不是地下黑市，而是演算法推薦下的公開市場。
數據，說的不是故事
研究團隊分析了 2022 年 11 月至 2024 年 4 月間，來自兩個公開 TikTok 帳號的 80 支影片。這些影片中，出現超過 3,500 具經處理的野生動物屍體，涉及 27 個物種，其中多數依法不得交易。白腹穿山甲至少出現 130 隻。
這些內容並非乏人問津。累積近 180 萬次觀看、超過五萬個按讚與數千次分享，其中單一展示穿山甲的影片，觀看次數即超過二十萬。這代表的不是「有人看到」，而是「有人被推送」。
平台守則的失效現場
TikTok 早在 2021 年即加入「終止線上野生動物販運聯盟」，其社群守則也明文禁止非法野生動物交易。平台對外宣稱具備移除與監測機制，甚至主動顯示政策提醒。
但研究結果顯示，這些承諾在實際執行層面幾乎不起作用。影片中涉及的物種——包括穿山甲、巨蜥與非洲野貓——在沒有任何許可的情況下被展示、定價、推銷，且長時間存在於平台上。所謂的「高比例移除違規內容」，在此並未發生。
這不是灰色地帶，而是明確違法內容未被處理的具體案例。
不只是保育問題
穿山甲是全球走私量最高的哺乳動物。2016 年起，所有穿山甲物種均被列入 CITES 附錄 I，全面禁止國際商業貿易。但這項禁令並未阻斷地方與區域需求，反而在社群平台的推波助瀾下，被重新包裝、正常化。
從動物福祉角度來看，穿山甲在捕捉、運輸與處理過程中承受高度痛苦。牠們被活體處理、燒灼或煮沸的情況，在保育與法醫紀錄中早已不是新聞，只是這些畫面從不會出現在 TikTok 的短影音裡。
從公共衛生角度，問題更為嚴重。研究指出，影片中出現的多種野生動物皆為已知人畜共通病原的潛在宿主。穿山甲體內已發現多種與人類疾病相關的病毒，加上其先天免疫基因的缺陷，使其成為高度風險的病原攜帶者。COVID-19 之後，這樣的交易行為不該再被視為地方文化問題。
社群媒體，正在改變獵捕的規模
在西非與中非，野生肉類長期具有文化與生計意義。但社群媒體的出現，已徹底改變交易的性質。原本以地方市場為主的獵捕行為，現在被推送給跨區域、跨國的城市消費者，需求被放大，價格被拉高，執法成本隨之上升。
當平台成為需求生成器，執法就不再只是邊境與市場的問題，而是演算法設計與平台責任的問題。
這不是呼籲，是責任歸屬
研究並未提出空泛的道德訴求，而是點名責任歸屬。
平台必須真正執行既有守則，投入自動化與人工監測資源，而不是僅在政策頁面表態。政府必須正視線上市場已成為野生動物犯罪的核心場域，將其納入監管與執法策略。保育組織與教育體系，則必須將訊息直接傳遞給消費端，而不只停留在學術與倡議圈內。
至於一般使用者，角色其實很單純：不要按讚、不要分享、要檢舉。演算法靠互動學習，人類不互動，它就學不到這門生意。
最後
穿山甲的消失，不是發生在雨林深處，而是發生在我們習以為常的滑動之間。當平台能即時放大娛樂，也同樣能即時放大滅絕。
科技本身沒有立場，但放任不作為，本身就是一種選擇。
本文由 AI 工具協助生成，經本團隊審訂與修改。
參考文獻
- World Animal Protection. (2025). Pangolins found for sale on TikTok: New research reveals illegal wildlife trade on social media.
- World Animal Protection. (2025). Endangered pangolins sold on TikTok, new research finds.
- Assou, D., et al. (2025). Online promotion of bushmeat and endangered species on social media platforms in West Africa. The Conversation.
- CITES. (2016). Decisions of CoP17: Inclusion of all pangolin species in Appendix I.
- Gaubert, P., et al. (2024). Genetic tracing of the illegal trade of the white-bellied pangolin (Phataginus tricuspis) in western Central Africa. Scientific Reports.
- Emogor, C. A., et al. (2024/2025). Pangolin hunting in southeast Nigeria is motivated more by local meat consumption than international demand for scales. Nature Ecology & Evolution.